爹爹还给她准备了开馆的礼物?!
爹爹、爹爹好好哦……
弱水坐在撑开的窗棂上,心中算了算还有五日就能知道有什么礼物了,唇角不由弯起大大的弧度,腿伸在外面,优哉游哉晃着,夜风带着花香将她身上最后一丝燥热吹去。
她搅了搅肉羹,思绪又很快从爹爹身上飘到姬元清。
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大债主居然成了她邻舍,那岂不是卧榻之侧睡了只大老虎,能随时随地的威胁她么……
还有引水。
爹爹走时说什么,与齐叔商定分水契书。引水契书好像是需要在坊正的见证下签订,难道姬元清是准备等全部人在场,才提出他们之间的赌约和房契之事?!
怪不得……他对爹爹一点风声都没显露!
想到此,弱水悚然一惊,胃口也没了,翻身跳起来,随便披了一件外袍,趿拉个鞋子就往外跑。
房中值守的只有芒儿,正在廊下挑灯花,看到小姐急忙忙的往外走,赶紧提上灯笼跟在身后,两人一同往园子的西北边去。
浓黑天幕上,月亮弯弯一刀,星子数点,一路上花影森森,虫鸣繁闹。
云墙随山园高低起伏,像一片被压扁的薄薄的山峦阴影一样,横亘在殷姬两宅之间。
踩着芒儿肩膀,弱水七手八脚的爬上云墙凹处,小心翼翼的扶着瓦片站稳,才接过他递来的灯笼,举在身前,探身往姬宅晃了晃。
只见夜色下的姬宅更加树影憧憧,野草丛生,放眼望去是杂乱无章的荒败,其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夜枭啼叫。
这就是姬元清现在的住处?怎么连房中灯火都没瞧到一星。
弱水正思索着,下面芒儿担心的喊了声,“小姐,你看一眼就下来,千万别摔了。”
如果早知道小姐是往园子的这深处跑,他就多喊两个人陪着一起了。
殷府人少水多园子大,隔壁原又是荒园子,夜里总会有些阴气森森,再加上他们下人之间暗暗传着当年家主殷娘子死因不明,小姐幼时却总是无端啼哭,便生出些许闹鬼流言,晚上家丁巡夜都是叁两人一起。
想着,芒儿后背一毛,小腹一股水意直接袭来,他忍不住跺了跺脚,小声呼唤,“小姐,你看好没有,我、我尿急,快要憋不住了……”
芒儿,人高马大,能吃能干,壮实的像小牛犊子,憨里憨气的,此时正夹着腿捂着腹,一副窘迫十足的表情。
这个样子是已经不方便立刻接她下来了。
后背有些寒凉,弱水拢了拢外袍,想要把灯笼给他,迟疑一下,还是觉得自己更需要,只能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,“不然你先去,我在这等着你。”
芒儿立即如蒙大赦的一躬腰,夹着腿,往假山后头跑去。
“啧。”
正目视着芒儿一溜烟的跑远,身后忽地幽幽一嗬。
森森风气吹的她耳根一凉,原本此处就荒僻凉飒,芒儿又走远了,弱水一下子寒毛倒竖,“谁?!”
她慌乱一回头,心差点没跳出来,不知何时身后上扬的瓦顶上倚靠着一团黑影,悚然后退一步,却不想脚腕僵扭踩空,身子一晃往外翻仰去。
影子拉长,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,往里一拽,“小娘子可要当心啊~”
笑意迤逦轻佻,尾音像翘起的蝎尾钩,危险滑腻。
是姬元清!
弱水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,还未咽下,整个人就晃悠悠扑到他面前,看见那双蒲桃酒一样的眼瞳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漾了漾,不由放心的腿一软,蹲坐在瓦顶上,怒道,“你是鬼嘛?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!”
姬元清俯下身,笑眯眯的问:“小娘子有门不走,爬墙来做什么?”
她自然不能说她来打探他宅子是什么情况。
弱水冷笑一声,乌黑眼珠转了转,手往天上一指,“赏月!”
姬元清抚掌一笑,“巧了,我也是。”
此时苍幕上流云卷来,挡住了那弯月的一点点亮光,天地倏得暗下来,两人只有弱水的灯笼散发着一方暖光。
弱水忍不住发出一声“呵呵”,显然今夜不是一个好的协商时机。
她小鸭子挪步,扶着瓦片换了一个姿势,准备等芒儿来接她下去,明日再去好好‘拜访’一下姬府。
姬元清却丝毫不觉的尴尬。
弱水挪出一块位置,他就像游蛇一样顺势踞坐在旁,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,指了指天上月,笑叹道,“……如此良月,就是和荷池不太相配,不过过两日在下请的工匠到了,把荷花都拔了,全部种上青莲,这样方有空若明镜,月清莲净之美~”
荷池?
弱水迷惘地眨了眨眼睛,姬宅鬼宅一般,荒草一片,水都没有,哪来的荷池?
他不是还在向她家求水么,难道是?
她瞪圆了眼睛,“那是我家的荷花你凭什么拔?!”
姬元清又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几张纸,扬了扬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