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环境不好,房子又小又昏暗,什么资源都没有,做完想喂莉芙喝点水都没有这个条件。
尼德格勒一想到她以前生活在这样的地方,心揪疼得厉害。
他低头,女孩黑色的发顶看着都觉得乖巧,让人心软得可以。
找了家店要了杯水喂给她喝,清凉的水滚过喉咙,莉芙这才发现嘴巴有多干,咕咚咕咚地喝完了。
尼德格勒只让她喝一杯。
忽视身体的奇怪,莉芙怀念地在小镇上逛来逛去,哪里都有她以前生活的痕迹。
还有祖母……
“怎么了?”尼德格勒关切地问。
莉芙抹了抹眼睛:“我想祖母了。”
尼德格勒:“你祖母葬在哪?”
莉芙:“在公墓里。”
裹好的尸体往坑里一放,埋上土,成一个小土堆,初生时的响亮最后化作地下无尽的寂静——祖母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。
她也再见不到鲜活的祖母了。
她现在能赚很多钱,却再也见不到祖母了。
悲从中来,两人站在没有人的巷子口,莉芙低头沉默。
尼德格勒没有家人,却能理解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。
他抬手放在女孩的脑袋上,安慰地摸了摸:“要去看看祖母吗?”
莉芙想了想,点头:“嗯。”
她花了钱让木匠弄一块木牌,写上祖母的名字作为标记,每次看到木牌就知道哪个是祖母的坟。
尼德格勒带莉芙去买花,莉芙什么花都买,专挑她觉得好看的。
一篮子的花,红的偏多。
穷人的生活苦,天没亮就去干活,天黑了还在干,整个世界都是单调的颜色。
鲜艳的颜色好看,让人想到美好的蓬勃的生命力,这是他们没有的。
祭拜死人用白花,可莉芙不看重这些,祖母也不看重。
她可是少有的读过书识得单词的女孩,如果祖母在意这些,早早就把她嫁人了。
她要买白的,也要买红的,更要买其他颜色。
尼德格勒负责给钱并且把整袋钱都给了莉芙:“这是给情人的钱,请收下吧,你在床上辛苦了。”
莉芙本来还有些抗拒,听到这话害羞得不行,心安理得地接受了。
这是她的辛苦费!两个可恶的男人!
公墓里无牌的坟有很多,有心的会做标记,无心的往这一埋就走了,连祷告都没有。
莉芙带着尼德格勒找到祖母的坟,把篮子的花扑到土堆上,摆得满满的。
单调的土堆也终于不是土色,被点缀上了五颜六色。
莉芙蹲在土堆边,慢慢说最近的事。
想来想去,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竟然变得模糊了,只记得生活很累,记得为什么辞职,记得怎么找上恩娜老板最后有现在这份工作的。
但具体的还有什么特别的事都不怎么记得了。
一个月不长,甚至可以说有些短,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月让她之前的记忆变得模糊。
好吧好吧,那就说这个月的事吧。
尼德管家、格斯曼少主、伊迪丝长、卡米……
如果变得比之前幸福,那幸福的生活就会模糊枯燥乏味的记忆。
就像干涸的土地恢复绿意,上面长满绿草小花,变得春意葳蕤。底下的裂缝被扎根的根系缝上,再也没有干裂的土地。
淙淙泉水会滋养土地,微风会带来种子,所有的一切都会让它充满生机。
女孩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透露出来的快乐和幸福就像土堆上五颜六色的花一样灿烂。
男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柔情似水。
尼德格勒已经想好下次了。
下次再带她来这个镇上就不能胡闹了,他和她都要体面一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