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记的。
展琳也不隐瞒:“我出差回来,打扫我那小院子的时候,无意中发现的。我也没告诉我妈,也没问她。就想着找一天,去把钱要回来。”
“对,必须要回来,别傻。”文红军没吃饱,拿了块鸡蛋糕:“钱要回来,就是你一家四口分,一人也能分不少。给了那三个,整一个在养狼。狼养肥了,迟早要回头咬咱们。”
不是迟早,是已经来咬人了。展琳看向她奶:“我爸还有1600块私房钱,交代了要给您养老。我哥怕您多想,就让我先别给您,等爸这事有说法了再给您送过来。”
“这个大孝子……”她都快要被他孝死了,苏老太太知道她养出来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:“等能探视的,我必须去问问他,宁则钊怎么他了,他要举报人家?”
展琳:“您问吧,我也挺想知道的。”
文红军:“你们两点二十的火车,要是火车不晚点,天没黑就能到京市。七八点钟,住在机关大院的人,该回家的差不多都回了,是要钱的好时候。”
“要是淑萍在家,那这钱就是张玉凤不想给,淑萍也会给你们拿。”一码归一码,苏老太太不喜欢张玉凤,但淑萍跟国盛两孩子品性还是很好的。
展国立:“刚我打过电话到她报社了,她不在京市。人民报社最近开了个专栏,报道三线建设。她5月份就去西北走访了。”
展琳对小姑展淑萍和小叔展国盛,没有任何意见,只有佩服。因为这两位,都是英雄。
上辈子,小叔展国盛84年牺牲在南边边境战役,小姑展淑萍85年牺牲在闽省。直到家里接到通知,他们才知道展淑萍同志除了记者身份,还有另一重身份,国an。
她爷爷在世的时候,就说展淑萍是最像他的人。
确实像,展淑萍同志不仅像老展同志,还追随了他的脚步。
十二点四十,展文凯回来了,满头大汗:“爸,票已经打出来了,就在小妹那。我钱给了,小妹胆子小,没见着介绍信,不敢给我拿走。”
展淑敏:“珂珂这可不是胆子小,是照章办事。她才进铁路局,谁知道有没有人看不顺眼她?谨慎点不坏事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马艳玲现在就怕听到“举报”两个字: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事都定下来了,展国立就开始撵人:“红军、淑敏,你们也该去上班了,家里四个孩子不用养了?”
文红军也觉这里没他两口子发光发热的地儿:“那妈、二哥二嫂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“走走走,再晚你俩都得迟到。”苏老太太合上账本,起身送他们:“明晚过来吃饭。”
展淑敏:“别明晚了,今晚我都住您这。”今天二嫂去找她,真是吓到她了。爹走了,她可就剩这么个老娘了。
苏老太太:“行,随你。”
一点半,展国立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大挎包,骑着大侄女的二六自行车,载着大侄女,在老娘和媳妇儿子的目送下,往火车站去。
叔侄两个到火车站刚好两点,展文斌已经在展珂售票窗口那等着了。
展珂看到他们来,忙把火车票拿出来:“快快,介绍信、户口本,这趟车到现在还没发通知,肯定是准点到站。”
被她说着了,这边他们刚拿了车票,那边喇叭就通知检票。展琳把车钥匙留给展珂:“晚上骑回去哈。”
“好。”展珂摆摆手,跟他们再见:“一切顺利!”
卫洋市是个大站,上下火车的人都多。三个人,展国立走在最前,展文斌跟在最后,将展琳护在中间。
他们找到12车厢,在站台口排队进行二次检票。检完票,上火车。大夏天,车厢即使开着窗,味道也难闻。
展琳一时有点不适应,胃里直往上反酸水,想吐但想到吐后那味道更销魂,就硬生生地把嘴里的酸水咽下肚了。
好容易挤到他们的座位,展国立一看这位置,心里像灌了一大瓶蜜,他闺女有用了。
“琳琳,你坐里面。”
展琳这会不敢开口,她怕一开口就吐出来。坐到窗边,她立马把窗子开大点,换口气。
“这位置选的好。”展文斌按票上的座位号,坐到了他妹对面。
确实选的好,他们座位就挨着乘警、乘务员休息室。展琳呼吸到新鲜空气,舒服多了:“哥,给我倒杯水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展文斌从身上取下水壶:“你这样上回是怎么挨到黔省的?”瞧他妹那脸色,跟晕了几小时的车似的。
展琳:“我们去黔省坐的是卧铺。”
“忘了。”展文斌给她倒了一水壶盖的水:“小心点,还烫着。”
展国立把他的大挎包放到台子上,掏出一把橘子糖:“你吃一块。”
“谢谢二叔。”展琳接过,留下一块,其余收进包里。
没多大会,火车开了。展琳他们这的两排位置,六个座就坐了他们三个。乘警就在休息室门口站着,也没人跑来这里乱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