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来想去,赵暾还是让余靖去南疆了。
可能是不重视两广,也可能是天高皇帝远,北宋在两广的官员多贪污残暴,当地民众苦不堪言。无能的官,在两广都能算好官了。
余靖本就是广州人。他自侬智高之乱时来到两广,在广西广东待了十一年,整顿官场,破除迷信,发展农业技术,实行边疆屯田,大力发展海运和边境贸易……岭南百姓深深爱戴他,声名到了现代仍旧流传。
余靖打仗不行,搞建设是一把好手。他还是让余靖继续为家乡发光发热吧。
余靖被太子夺情起伏,他先想了一会儿陛下哪来的太子,然后赶紧上书,希望继续守孝。
赵暾问他,家乡正遭遇侬智高肆虐,他因守孝不能守护家乡,是不是不孝?
余靖哪还敢回答,京城都不回,直接去赴任了。
在余靖和曹修的配合下,宋军坚守州城,不轻易出城与侬智高打野战。侬智高望着城墙兴叹,攻势渐缓。
进入八月,曹佑踏入会试的考场。
刚出考场,曹佑来不及看成绩,就领兵南下。
此刻侬智高正在攻打贺州。
曹修和余靖三令五申,令守将据城不出,不要轻易出战,宋军边将发挥了一如既往的“你说我就听吗我偏不”的主观能动性,还是差点搞出问题来。
广南东路钤辖张忠夺了英州知州苏缄的八千兵卒,要出兵攻打侬智高。
赵暾在信中不只是吹嘘了小叔叔的本事,还告诉曹修盯紧张忠。
曹修便派部将去支援张忠。当张忠要出兵的时候及时阻止,不准张忠夺走英州知州苏缄的兵。
张忠不服,差点内讧。
曹修及时赶到,说张忠再不听军令,要斩了张忠。张忠才没生出事端。
这边刚按下去,广州又生出事端。
广州知州仲简杀良冒功,支援广州的广南东西路钤辖蒋偕要斩了仲简。仲简说自己是皇上侍从官,对蒋偕不屑一顾。两人闹得不可开交。
曹修又去安抚仲简和蒋偕。
曹修在赵暾给的小本本上记了仲简一笔。
曹修头疼不已。
佑三年轻,不知道镇不镇得住这群习惯天高皇帝远,已经颇为无法无天的官吏啊。
曹佑不担心这个。
他只担心自己离开后,暾儿能不能吃好睡好。
这是叔侄二人第一次分别,曹佑十分焦虑。
曹佑的焦虑,持续到自己已经渡过长江,有宦官来传旨。
听禀报的人说,这个宦官是太子派来监军的。
曹佑心情毫无波动。
暾儿派宦官来监军,估计是和派包公、尹公去辅佐狄青,只是堵住朝臣的嘴。那宦官,肯定被暾儿提前叮嘱,十分听话。
虽然知道监军的宦官就是个幌子,曹佑也拿出了十足的尊敬,打理一番仪容后才去迎接监军的宦官。
然后……
曹佑的表情崩裂,发出平生最大的一声尖叫:“宦官?!!!”
赵暾指着自己的下巴:“我没胡子,没办法,只能装……哎哟!”
曹佑一把扯住赵暾的胳膊,将赵暾拉进了门。
围观众将面面相觑。
而后,门内传来鬼哭狼嚎。
“呜呜呜小叔叔我都十岁了!你怎么还打我屁股!”
“闭嘴!跪好!”
众将领满头雾水。
“小叔叔?来的是曹家子弟?”
“曹家子弟来就来呗,冒充什么宦官?”
众将领更加摸不着头脑。
门内,赵暾跪着抽泣。
曹佑板着脸道:“你来干什么?说不出理由,我立刻派人送你回京!”
赵暾心头一暖。
小叔叔总是很相信他,哪怕觉得他胡闹,还揍了他一顿,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他送走。
赵暾停止假装的抽泣,道:“我去岭南杀人。有的人,只有我去了才能杀。”
曹佑皱眉:“我可以杀。”
赵暾摇头:“小叔叔只能杀违反军令的人,且有的人即使违反军令,你也不能杀。”
赵暾早就决定南下。
两广糜烂,知州知县大多草菅人命,战乱时尤其如此。
这些进士,现在经略两广的小叔叔杀不得,后来治理的余靖也杀不得,以后若是两广太平了,即使他当上了皇帝也杀不得。
趁着两广生乱,可以以军令为借口,他来杀人。
杀得人头滚滚,余靖才好还两广一个朗朗乾坤。

